与其讲理不如分赃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沈东子

对台湾的蓝绿之争，大陆和台湾的民众，有着不同的感受，大陆老百姓关心的是统与独，台湾老百姓关心的是吃与喝，角度的差异自然影响着内心的倾向。就最近北高市长的选举，凤凰台邀请了海峡两岸的几位人士进行探讨，结果大陆专家盛赞这种方式很民主，说老百姓拥有了充分表达民意的平台，台湾学者则痛斥那是兴师动众，劳民伤财，说大家一天到晚都去投票，从选一个主任，到选一个“总统”，似乎都跟大家有关，看上去很民主，选出来的却不是自己喜欢的人，实则损害了台湾的经济发展，跟大陆当年动辄就开会也差不多。

大陆人没尝过选举的味道，当然觉得味道好，至少在想象中，觉得味道是很好的，或者说至少要比不选举好。其实这是一种低层次的想象。中国也不是没有过选举，近代史上最著名的选举非“曹琨贿选”莫属。当年清帝逊位，民国政府也装模做样地组织过选举，结果各方利益结成集团你争我夺，为了拉票不惜许诺肥缺，许诺重金。这种古老的拉票方式，如今照样管用。只要有利益，就会有手段。

有人说就像黑暗过去后，会迎来黎明一样，专制结束后，迎来的是民主。这是诗，不是现实。历史在一页一页地翻过去，法国大革命那种暴风骤雨的方式，那种动辄就往断头台上推的激烈行为，已经越来越少见，如今这个时代的变化，是渐进的，就像冰山的融化过程，不一定看得见，但每天都在发生。专制过后，会迎来什么呢？就像一座大冰山会碎裂成许多小冰块一样，庞大专制的解体，会造就许多新的利益集团，这一点在俄罗斯尤其明显，许多昔日大权在握的官员，摇身一变就成了各个行业的巨头，在相当长的时期内照样垄断某个领域，比如石油、天然气和军工产业等等，绝不会因为制度的转型而吃亏。吃亏的永远是无权无势的民众百姓。

还是以台湾为例，台湾政治由蒋氏父子的专制，转为民主制度，这是一种进步，但台湾民众选出来的政府，却未必是对台湾最有利的政府。当年国民党一党独大，腐败丛生，结果武力不敌共产党，丢掉了大陆，到台湾后又不适应现代民主，选举不敌民进党，丧失了执政的宝座。国民党一败再败，是咎由自取。民进党的政客是在马路上成长起来的，许多人都做过国民党的大牢，属于“特别能战斗”的那类，韧性和灵活性都为享惯清福的国民党人所不及。国民党最后被逼到只好打清廉牌，想用清廉的形象赢得2008年大选。其实清廉是一种无奈，光有清廉，没有能力，照样会被民众唾弃。

国民党人当中，也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，比如宋楚瑜就有些想法。宋在美国完成学业，从蒋经国的英文秘书做起，做到“外交部”发言人，台湾省省长，据说口碑还不错，任省长时以亲民作风赢得一片赞誉，眼见国民党日薄西山，而后更脱党成立亲民党，大有脱颖而出的意思。顺带说一句，宋和马英九都在美国受教育，有良好的英文功底，但在选战过程中几乎一个英文单词也不说，不像大陆有的人，粗通几句洋文，就不分场合急切卖弄，甚至还起个英文名，好象有了英文名，就接上了国际那根轨。在台湾做政客，真是很辛苦，说错一句话被记者逮住，或者出一个洋相，瞬间就会传遍全岛，弄得灰头涂脸。民主民到这一步，也蛮可怕的，大陆的平庸官员们，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。

政治就是政治，尽管宋有想法，可国民党毕竟是百年老店，又有庞大的党产做后盾，不是轻易可以动摇的，宋苦心经营十几年，还是国民党的小弟弟，最终只好选择退出江湖，亲民党也面临解散的乱世危局。李敖说台湾的民众都是笨蛋，放着好好的候选人不投，明知蓝绿是一丘之貉，却把大量的票投给蓝绿。这话听上去有点道理，可李敖忘了，政治是利益，不是道理，老百姓关心的是谁上台，谁给自己带来的眼前利益更多，至于未来会怎样，那不是选民会考虑的事，所以说虽然在民主政体中，民众百姓手里握着一票，但如果百姓的目光是短浅的，那么选出来的政府照样会祸害选民。民主民成什么样，要看选民的素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年12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