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头天晚上喝多了酒,上半夜睡的特死沉。我这古怪的身体从来不肯多睡一点点,下半夜就醒过来,还精神特别的好。于是起床穿衣洗漱,看了一会电视后,搬了张椅子坐在窗前,等着看黎明的到来。
看黎明是我的一个很私人的习惯。一个人,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坐着或站着,眼睁睁地望着那黑夜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呀,青蛙叫了大半夜也歇了,萤火虫飞来飞去也累了,万籁俱寂。不知不觉间,大地仿佛睡醒了一样,天空中开始有点灰白色了,再等一会儿,眼睛就觉得不够用了,近处的树和房子,远处的大山,渐渐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了。它们开始时还是模模糊糊的,一颗树只是一团黑影,可你如果盯住它不放的话,它就会不断地变化给你看,一团黑影化开了,中间有了空隙,慢慢地枝条都能看见了,又慢慢地第一片叶子都显现出来了,仿佛有一位神奇的画家,在挥着一支看不见的笔,一笔一笔地把一幅山水风光画,给画了出来,先是大致的轮廓,再是黑白的细节,最后就全都上好的色彩,这色彩也是一笔一笔地添上去的哟。
大地彻底的醒了,无声的黎明也变成热闹的清晨了,我就可以满足地离开窗户,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看黎明的呢?好像是当兵的时候。在连队里当过兵的人都知道,晚上是要在营房周围放哨的。每个兵晚上都要轮流去站岗。第一班岗从吹熄灯号开始,谁都想站,因为这时还不太困,也没有起床穿衣那些麻烦。而早上吹起床号前的那班岗,也就是最后一班岗,是谁都不想去站的。因为那时睡的最香了,又多是好梦连连。被带班的人推了又推,催了又催,才好不情愿地爬出温暖的被窝,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,一脚高一脚低地摸到哨位。对口令,听情况介绍,交接枪支弹药……冰冷又沉重的枪都握在手上了,脑子还都没有完全清醒。
而我偏在那个时期发现了站最后一班岗的好处,就是能够看黎明。要是晴天的夜晚,看黎明会更加有意思。晴天的黎明前夕,只见满天的星斗随着曙光的到来渐渐隐去。惟有东方的启明星却显得越发明亮。月亮也会变化颜色,从金黄色到淡黄色慢慢地过渡到青白色。先是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再就是万物从无到有地变幻成形。等到大地完全苏醒后,你会发觉树叶和小草上带着露珠,原野里散发出阵阵清香。